[总结] 关于“爱国主义”的界定
时间:10月17号晚上
地点:厦门大学本部自钦楼一楼,学长辅助室
事件:周五论坛厦门分舵第二次讨论会——主题:关于“爱国主义“的界定
附注: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两个周五论坛同时进行,而且是隔着一个小小的海峡的!
参加者:SeaLong、QienKuen、Jiakon、曾诺拉、赵柘锦、张欣、陈秀月、陈奕松、陈力、侯珺、蒋秋、Soloman、
I:前传和序
爱国主义,或者说也包括民族主义这个话题,虽然并未称得上敏感,然而总体上也是一个沉甸甸的话题。这种东西,周五论坛以前多半是会绕开的吧。原因而二:一是负责人感觉大家水平始终不够;二来怕愤青太多。现在终于俯身拾起这个话题,确实因为几个主要的发起人开窍了(SeaLong、QienKuen、 Jiakon、Soloman),说说我的看法。首先嘛,我断定自己的水平是永远无法”够“的了(我以为”够“不”够“经常被拿到台面上说,并且配合一些名词来唬人,专家权威们最爱做这种事);其次是”人不愤青枉少年“嘛,世上谁没有当过”愤青“呢。很可能那些愤”愤青“的人,现在仍然不过是渡渡鸟嚼过咽下后又拉出来的大橄榄种子,扒开外面的鸟粪皮,里面还是青的。况且,即使自己真的不是愤青,又凭什么鄙视和害怕愤青们的“非理性”呢,自称“温和主义”者的“理性”不过是自己盖的一栋破房子,要谁都住汲取实在没道理。“激进多元主义”的传播学观点告诉我,吵得面红耳赤反而可能是好事,因为它把人表皮全部撕下,露出背后狰狞而又可爱的面容。
最后一点其实最重要:有一种迫切感在煎熬着我们。这种话题现在无人讨论,大三大四的八九点钟的太阳们不讨论,可能再无机会再无人问津了吧。
II:人物速写
今天周五论坛来了得人数比例很恰当。其中有一张漂亮的新面孔,也有许多令人惊喜的半老半新的面孔。他们在以前很华丽地晃了一下,现在又重新现了身:比如张欣同学—— 一如一个黑色的天线宝宝,说着真正的火星语,不时触动一下地球人;又比如陈奕松同学,他今晚的表现让我深信他其实是个中文冷笑话高手。还有两位同学完全是上次才新来的,他们说过要好好听一次“严肃的周五论坛”是什么样的,不知此次能遂愿否?
III:讨论部分
首先挑起的话题是:你能说出你到底具体爱或者不爱这个国家的什么。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几个话题的发起人深感“爱国”这个概念模糊不清,“爱”不知落在何处。本来以为许多人会“物质主义”如我,大谈如何爱北京的烤鸭、广州的逛街以及所在社区的居委会大妈如何和蔼可亲的之类。结果大家这是胸怀天下,有容乃大,直接就谈起了大问题。比如,爱这个国家的稳定和平;爱祖国的大好河山。很快的,就有同学严正地说出了“热爱中国文化”,以及文化归属感的问题。相比这构成了今天的占绝大多数“温和派”的爱国的核心理由。
于是,比我预想得快的,大家急不可耐地进入了反复论证到为什么“爱文化”就是“爱国”之中。我注意到,许多人都承认,文化认同是一种“区别”自己和其他民族、群体的“感情”,因为他反映的是某种群体的共同利益。这种论点遭到的第一种质疑便是,大家所热爱的文化到底是不是事实上仅是汉民族的文化。结果竟然有尴尬地是“是”。无论是空间上的(传统的秦版图内的)还是时间上的(上下五千年),还是符号上的(儒、历史)等都不折不扣是一种汉文化。那么伟大的“中华文化”中的“藏文化”和“回文化”又如何呢?很多人会辩解道只爱一部分即可,并非是要全部接受,正如爱上一个人不一定是爱她/他的全部一样(哈,这个可能有争议)。我很不客气地回应说,从一种充其量是地域性的文化认同加上对一些“中华文化”的意淫怎么就能产生国家的认同呢?因为在几代以前,我们的这片土地有爱桑梓,爱圣贤之学,却没有“爱国家”的概念。有同学此时开始解释“国家”的定义了,认为“国家”的概念在不同时代是理解不同的。然而这种解释却令不少人生疑,拿现代的民族国家的概念,去套用解释古代人的行为,难免如此。有人不断在反复质疑同样的观点:可不可以我爱的是山水、文化、周边的人,而全然不“爱国家”
正因为,从文化上的层面来解释自己对“国家之爱”不尽如人意,一些同学试着先从更“技术”或“自然历史”的角度来阐述“国家”及“国家认同”如何产生,再来解释这种“爱”如何生发出来。陈力直截了当地提出了“国家认同”仅是动物性的“群体”认同扩大的结果。另一种感觉颇有女性色彩的观点认为,没有“恨”即没有“爱”,没有对非我族类的排斥和敌视,就没有对自己所属群体的认同,国家和国家认同不都是这么产生的吗?由此引申出的一个关键词即是“假想敌”。“假想敌”实在是制造国家认同的最好借口也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方法了(本人怀疑其成本也最低),试看今日的世界,难道不正是一个假想的敌人无处不在的世界吗?有人提醒,共同受难的记忆也是制作“国家认同”的好方法,汶川地震的事情是一个很好的佐证。最后一个比较有趣的观点是:从来不存在什么“普遍性”的“爱国”的精神或者情怀,正如不存在什么普遍性地对一个具体事物的爱一样。“爱国”是一个信息覆盖问题,同时也是一个知识阶层才有的问题(本人补充后半句,如有错误,请当事者指出)。对于山中的老农,从来没有山、田野、亲人以外的概念,那样又谈何有爱国的情怀?
最后一个部分本来是由本人所设计的。我基于一个这样的理念:除了那些一时的爱国热情和行为以外,再也没有别的东西能说明你是爱国的了(相当的存在主义)。而语言最是最好的表现这一切的了。我选了两篇文章,一篇是《建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必须高扬爱国主义旗帜》,另外一篇是《“爱国愤青”的常用句式之鸡蛋难吃》。大家的态度很明了,对于前一篇的荒谬之处冷嘲热讽,足以使讨论室一会变成冰箱一会变成火炉。然而,我所关心并提出的问题是:第一篇和第二篇的语言体系其实有什么一样或者不一样的?所幸的是,那位漂亮的新面孔很直白地点明:这两篇文章的逻辑是如此类似,只不过后面那篇人民群众更“喜闻乐见”而已。张欣同学轻而易举地分析可人们为什么接受第二篇,而对第一篇反感。因为对待前者的是一种“客体”的心态,因为里面讲的不是“人话”,而第二篇有“主体”性的感觉。赵柘锦同学的新观点在于对第二篇说话者B的心态作了分析——B不过是在假装“民粹”,也即是自我降低成“大多数”的说话姿态,以此取得合法性的语境。
讨论就此打住。
IV:总结
讨论无疑是不很成熟的,理由是这个话题并没有很好的提出。“爱国”的话题无疑应该从更细节的事件入手,又或者从文艺作品入手更好。大家都属于“温和派”,预期的“激进多元主义”的画面并没有出现。以问题的方式来结束本文,可能更好,这些问题既涵盖了今天讨论过的事情,也代表笔者思考后的质疑。
1. 现代的“国家”是如何产生的?“国家认同”又是如何产生的
2. 当我们毫无顾忌地讨论起“国家”时,我们想象中的是什么?
3. 我们对“想象的”国家的爱和标准定义下的“国家”的“爱国”有出入吗?我们是如何理解和解答这样的矛盾的。
4. 类似3,我们假如只爱一部分的“文化”,那么我们可以说自己“爱国”吗?
5. 我们可不可以既承认国家的事实性存在,否定对他的认同,而仍然坚持所有的具体的“爱”(我们能不能把“国家”的概念从头脑中去掉呢)
6. “爱国”的语言和行为表现为什么会如此矛盾和分裂?不同的“爱国”的语言体系的相同和不同之处在哪里?